局外人

小说第一句就把你摁进一个陌生人的皮肤里：“今天，妈妈死了。也许是昨天，我不知道。”

默尔索在母亲葬礼上没有哭。他喝了牛奶咖啡，在棺木前抽了烟，甚至觉得守灵的夜晚“挺舒服”。人们为他母亲的去世哀悼，他只想快点结束回去睡觉。不是不爱母亲——他只是不觉得葬礼上的眼泪能证明什么。

但社会不这么想。几个月后，他在沙滩上“因为太阳太刺眼”杀了一个人。法庭上，没有人在意他为什么杀人。所有人都在翻旧账：你母亲死的时候你哭了吗？你在葬礼后第二天和女友看喜剧电影了吗？你相信上帝吗？

检察官说：“这个人没有灵魂，他连最基本的道德准则都不遵守。”他被判处死刑。判决理由不是杀人，而是**“在母亲的葬礼上表现得不像一个儿子”**。整个审判过程，默尔索像一个旁观者——检察官、律师、法官、记者都在替他说话，只有他自己没有发言权。

他成了一个局外人，站在自己的审判之外。

加缪写这部小说时二十六岁。他写出了一个现代人的处境：你以为你有独立的思想，其实你早被社会规训成了“应该”的样子。在葬礼上哭才是爱，在法庭上忏悔才是好人，相信上帝才能被宽恕。那些不符合标准的人，即使没有伤害任何人，也会被排除在“人类共同体”之外。

但默尔索在生命最后一夜，对着星空喊出的那句话，几乎可以概括整本书：“为了善始善终，功德圆满，为了不感到自己属于另类，我期望处决我的那天，有很多人前来看热闹，他们都向我发出仇恨的叫喊声。”不是忏悔，不是妥协——而是清醒地拥抱自己的局外人身份。

他输了审判，但他赢回了自己。

金句

1. 今天，妈妈死了。也许是在昨天，我不知道。

2. 人生在世，永远也不该演戏作假。

3. 于是我悟出了，一个人即使只生活过一天，他也可以在监狱里待上一百年而不至于难以度日，他有足够的东西可供回忆，决不会感到烦闷无聊。

4. 为了善始善终，功德圆满，为了不感到自己属于另类，我期望处决我的那天，有很多人前来看热闹，他们都向我发出仇恨的叫喊声。

5. 我知道这世界我无处容身，只是，你凭什么审判我的灵魂？

6. 我体验到这个世界和我如此相似，如此友爱，我觉得我过去是幸福的，现在也是幸福的。

7. 一个人哪怕只生活过一天，也可以毫无困难地在监狱里过上一百年。

8. 大家都像没有灵魂的人，被某种机械的规则驱赶着，在时间的表面匆匆滑过。

9. 我们活在社会，必须接受它的游戏规则。

10. 所有身心健康的人，都或多或少设想期待过自己所爱的人的死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