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吉诃德

这本书的封面通常会印一句话：“西方文学史上的第一部现代小说。”但翻开它之前，你大概只知道一个梗概：一个疯子把风车当巨人，骑着瘦马冲了上去。

塞万提斯写这本书，初衷很简单——讽刺当时泛滥成灾的骑士小说。“无非是要世人厌恶荒诞的骑士小说。”他成功了。书出版后，西班牙的骑士传奇从此绝迹。但他大概没想到，他笔下那个疯疯癫癫的堂吉诃德，会活四百年，活成人类文学史上最复杂、最令人心碎的符号之一。

故事很简单。一个五十多岁的穷乡绅，读骑士小说读到走火入魔，给自己取名堂吉诃德·德·拉曼却，穿上曾祖留下的一身破烂盔甲，骑上一匹瘦弱的老马（他给它起名叫“驽骍难得”），拉上邻居桑丘·潘沙做侍从，出门行侠仗义。

他把风车当巨人，把羊群当敌军，把旅店当城堡，把乡村姑娘当绝世美人。他一次次被现实撞得头破血流，又一次次重新上马。所有人都在笑他——那个时代的人笑他，四百年来的读者笑他。直到有一天，你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。

“少年读了会笑，中年读了会深思，老年读了却要哭。”

因为你会发现，堂吉诃德不是疯子。他比任何人都清醒。他清醒地知道这个世界不完美，清醒地选择用一种笨拙而高贵的方式去对抗它。他所有的荒唐，都源于一个简单到近乎天真的信念——这个世界应该变得更好一点。

他说过一句话，让所有嘲笑他的人沉默了：“自由是天赐的无价之宝，地下和海底所埋藏的一切财富都比不上。自由和体面一样，值得拿性命去拼。不得自由而受奴役是人生最苦的事。”

我们笑他，因为我们太聪明了。聪明到不再相信风车后面站着巨人，聪明到不再为任何理想犯傻，聪明到把所有的“相信”都兑换成了“划算”。然后我们管这叫“成熟”。

《堂吉诃德》分上下两部，相隔十年出版。上部的堂吉诃德是一个笑料，下部的堂吉诃德是一曲悲歌。他在第二部里被所有人戏弄、被所有人设计、被所有人当作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。但即便在最深的羞辱里，他依然没有放下长矛。直到最后，他败于“白月骑士”手下，病倒在床，临终前幡然悔悟。他放弃了骑士梦，变回了那个平庸的乡绅。然后死了。

可奇怪的是，读到最后，你怀念的恰恰是那个疯了的他。那个清醒而高贵的疯子，比那个“正常”的死者，更像一个真正的人。

金句

1. 自由是天赐的无价之宝，地下和海底所埋藏的一切财富都比不上。自由和体面一样，值得拿性命去拼。

2. 命运像水车的轮子一样旋转着，昨天还高高在上的人，今天却屈居人下。

3. 恋爱是戴着眼镜看东西的，会把黄铜看成金子，贫穷看成富有，眼睛里的斑点看成珍珠。

4. 历史孕育了真理，它与时间抗衡，保存了人们的实践；它是往昔的见证，当今的教训，未来的借鉴。

5. 有人做皇帝，有人做教皇；反正戏里的角色样样都有。他们活了一辈子，演完这出戏，死神剥掉各种角色的戏装，大家在坟墓里也都是一样的了。

6. 美德的道路窄而险，罪恶的道路宽而平，可是两条路止境不同：走后一条路是送死，走前一条路是得生。

7. 失去财富可以再挣，失去勇气就一切都完了。

8. 到底谁才是疯子，是身不由己疯了的人，还是自愿充当疯子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