倾城之恋

《倾城之恋》讲的是两个最精明的人，在一场最不精明的战争中，终于结了婚。

白流苏，二十八岁，离婚后回到娘家，被兄嫂榨干了积蓄后成了多余的人。范柳原，三十二岁，华侨富商的私生子，流连于风月场中，对婚姻充满戒备。妹妹的相亲局上，她抢走了他的注意——不是因为美貌，是因为“她那娇脆的轮廓，眉与眼，美得不尽情理，美得渺茫”。

整本书的前半段，就是两个精刮的人在跳探戈。范柳原把流苏从上海带到香港，引她到浅水湾饭店、在雨夜的墙下、在电话里，不断试探、引诱，却从不承诺。他不肯娶她，因为他“顶爱的是精神恋爱”——说白了，他要她做情妇。流苏不肯做情妇，“她是个六亲无靠的人。她只有她自己了。”她和他周旋，靠的是一点残存的资本和一身硬骨头。

然后战争来了。1941年，太平洋战争爆发，香港沦陷。在满城的炮火和废墟中，范柳原折回保护流苏。他们一起躲过轰炸、一起在断壁残垣中找吃的。日子变得具体而简陋，那些精明的算计、虚浮的试探，都变得不切实际了。

战后，他们在报上登了结婚启事。范柳原把俏皮话省下来，讲给旁的女人听。流苏心想：“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。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，谁知道什么是因，什么是果？”

这是张爱玲式的讽刺——一座城市的崩塌，只是为了成全一段婚姻。她把宏大叙事消解为两个人的得失，把战争写成促成婚事的配角。这不是浪漫，是悲凉。

“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，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。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，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，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。”

金句

1. 香港的陷落成全了她。但是在这不可理喻的世界里，谁知道什么是因，什么是果？

2. 他不过是一个自私的男子，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女人。在这兵荒马乱的时代，个人主义者是无处容身的，可是总有地方容得下一对平凡的夫妻。

3. 你如果认识从前的我，也许你会原谅现在的我。

4. “我爱你，”他说，“我这一辈子都爱着你。”流苏笑了：“你爱着我，怎么不娶我？”

5. 流苏并不觉得她在历史上的地位有什么微妙之点。她只是笑盈盈地站起身来，将蚊烟香盘踢到桌子底下去。

6. 上海为了“节省天光”，将所有的时钟都拨快了一小时，然而白公馆里说：“我们用的是老钟，”他们的十点钟是人家的十一点。他们唱歌唱走了板，跟不上生命的胡琴。

7. 在这动荡的世界里，钱财、地产、天长地久的一切，全不可靠了。靠得住的只有她腔子里的这口气，还有睡在她身边的这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