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愁河的浪荡汉子·朱雀城
❝故事从狗狗两岁开始。太婆、爷爷、父亲母亲、姑姑表叔,一大家子人住在那座叫朱雀城的湘西小城。沱江水悠悠淌过门前,吊脚楼上挂满灯笼,街上飘着粉条和雪粑的香。孩子眼里看见的,是漫天繁星、河里摸鱼、学堂里摇头晃脑念书;大人世界里,却是军阀混战、乡绅角力、一座城池在时代的浪潮里起起落落。书里没有英雄,只有活生生的人——怕老婆的爹爹、会拉胡琴的佑名、教他敬惜字纸的爷爷。看完了,你会明白什么叫“活过”“爱过”“记在心里过”。
作品信息
- 作者/创作者
- 黄永玉
配套资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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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有没有打开一本书,读了几页就立刻被拉进另一个时空?
不是因为那里面风吹得恰好,也不是书页夹着落花香气这种假浪漫——是某个人物说了一句土话,半懂不懂的,却让脑子一下接上了记忆的线路,好像那声音来自很老很老的电匣子。
我读黄永玉的《无愁河的浪荡汉子·朱雀城》,就是这种感觉。小名“狗狗”、大名张序子的孩子刚会走两步,故事就开始了。
一部塞进火车也背不动的小说
这本书厚。三册,拿在手里沉得像半块砖头。纸质算不上好,但装帧朴素得正合时宜——黄永玉画的封面,一抹浓墨半卷山水,朱雀城里吊脚楼伸出半截屋檐,底下河水悠悠淌过九十岁老人的笔尖。
黄永玉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湖南凤凰人,土家族,“无愁河”本是他家乡上游一条叫“无伤”的河流,他改了个字,借河写“我经历到的、看到的、体验到的”。这老爷子一生是多姿多彩的典范:木刻、国画、油画、散文、诗歌,样样都敢碰,样样都耍得像模像样。常给自己刻一方印:“湘西老刁民”。
但他心里一直搁着一桩事:写一部长篇,写他的家乡,写那座沱江畔的城,写自己在那里度过的最初十二年。
上世纪40年代,他二十岁出头就动笔试过。80年代在《芙蓉》杂志连载过一阵,又搁下了。直到85岁那一年,他重新开笔,从头写起——这一次,再也没有放下。
这本书原名是《无愁河的浪荡汉子》,他在《收获》杂志上一口气连载了十三年。第一部写的就是《朱雀城》。素材在他心中整整酝酿了八十多年。
李辉曾经问他:你这辈子最倾心的“行当”到底是什么?画画?还是文学?
年过九十的黄永玉,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
“文学在我的生活里面是排在第一的。”
一个画家中外闻名,临老却说第一行当是写作——你听到这句话,翻开书,一读,就知道他没骗人。
故事从狗狗刚刚会走路说起
《朱雀城》是真正的“童年往事”。狗狗从两岁开始,跟着太婆、爷爷、父亲、母亲、姑姑、表叔们,在这座湘西边城慢慢长大。
黄永玉写这本书,用的是一种很“野”的写法。他不编造跌宕起伏的戏剧冲突,不靠离奇情节抓人,而是像河水一样,顺着记忆往下流——流到哪里是哪里。太婆院子里那棵树结青柿子,爷爷教他“敬惜字纸”,爹爹拉二胡的样子,当官的骑着马从长街上过……
但这不是小清新的田园牧歌。
朱雀城作为湘西的军事和经济中心,在那个年代本就是各方势力缠斗的场域。狗狗眼里的世界,既有“那漫天无涯的云彩像虎、像豹、像龙、像各种怪鸟”,也终究逃不开历史的颠簸。大人的日子在暗涌里沉浮,孩子的眼睛却把一切都收下了。
我记得有一幕:
狗狗爬过城墙坡,一路上去,远山叠着远山,天和云搅在一起。绿色的山坡层层铺展,渐渐化成灰蓝。他看着这风景,心里什么也没有想,却仿佛看见无数代的孩子、老人、怀春的少女、赌输了钱的汉子,都在另一个时空的同一片草坡上坐过。
王伯带他到乡下苗家躲难,跟岩弄一起上山放羊、下河摸鱼,隆庆带着狗在他们前面疯跑。那些日子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愁,每一页都像刚下过雨的山野,青草的香味隔着纸面传过来。
然后,日军一炸,朱雀城的前朝部分就结束了。
有的读者嫌这书太散太慢,翻到一千多页还在朱雀城墙根下转悠,急得恨不得替狗狗背上行囊出门。可黄永玉偏偏不让。他心里清楚——这些“慢”,全是最值钱的东西;有些风景,二十岁离开以后,就再也看不到了。
黄永玉写得最好的,从来不是“情节”
是那个人活在空气里的样子。
有的人形容文笔好,说“字里行间能嗅出世道变迁”。黄永玉还多了个本事:他能顺着你的耳和眼,把声音、气味、颜色、光泽一股脑儿塞进你的想象里,让你觉得自己也认识朱砂街、万寿宫、田三怒、隆庆。
他的语言有“故乡思维”。不是“写故事”,是“讲故事”。拿起笔就觉得面前坐着朱雀城的父老乡亲,他不是坐在北京的大书屋里,他是蹲在凤凰的青石板路上,贴着老百姓的耳朵说话。这种说话的语调,别人学不来。
但是切莫以为他语言太野就不是好文学。
他的文学特别好读,像一本行走的画册,翻着翻着就到了朱雀城武庙街。忽然看见从前常在那条街上穿来穿去的张序子和幼麟,顿时觉得:
“朱雀城比凤凰好;这个名字真有味道。”
全书最让我心头一紧的名字,叫“幼麟”
幼麟是狗狗的爹。
长得好看,有才华,会画画,会拉胡琴,会做极讲究的吃食。搁在任何一个时代,都是讨人喜欢的体面人。
爷爷管他管得严。
有一次,幼麟累了一天回到家里,晚饭后坐在桌边打瞌睡。爷爷看见了,当着全家人的面斥他懒惰不讲规矩。幼麟没有说话,站起身走进自己屋里去。爷爷第二天对别人说:“他是我的崽,不严厉一点,会败门风的。”
读到这里,我合上书,替幼麟叹了口气。
许多父亲不知道,他们手里的严厉,其实是一把钝刀子,一刀一刀地磨掉儿子的棱角,还觉得自己是磨刀石。
好在狗狗的爹爹是个情意深重的人。自己爹不给他好日子过,他却回过头来,把自己最好的温柔都捧给了自己的崽。
所以朱雀城的下卷里,有一段让我读得眼眶发热——
序子兄弟几个写信给在外地做事的爹爹幼麟,信的结尾是这样写的: “爹爹,你不用担心家里面,日子长着呢!……你自己要保重身体,身体是最要紧的。等将来太平一些,你再接我们到长沙去读书。”
一尘不染的好文章。
别处轻易寻不到。
黄永玉写乡愁,不靠煽情
他写的是人闭上眼睛之前的那个画面。不是“想家”,是人坐在异乡很多年以后的某个黄昏,脑子里的记忆忽然清晰得像昨天刚洗过的衣服。
整部《朱雀城》最让我心疼的,是那句:
“多少多少代的孩子都爱上这里来坐,像候鸟一样。”
朱雀城不在乎你走了还是来了。城墙还在,石头还冷,冬天下雪的时候,空空的戏台子上什么也没有。每个年龄段读到这句话,心里砰砰跳两下的地方都不一样。
有人夸这部小说是“最具湘西特色的多民族文化交融的边城风俗图画”。有人说它是“最好的乡愁文学”。其实这些都是外人给的名号。
这本书真正的力量,藏在你看第一眼就不忍心合上的那一刹那。
九十岁之后,一桌子人全走光了
黄永玉说完了朱雀城,紧接写第二部《八年》,然后是《走读》。写到将近三百八十万字,把他一辈子该写的东西全都还给了生养他的那片土地。
他从前有过数不完的苦难。饿过、逃难过、尝遍了颠沛流离的滋味。但他全不提苦,他只说:
“无愁河”没有忧愁。
年轻不懂,读多了才慢慢明白——他叫它无愁河,是因为他的笔底下从不撒泼卖惨。那些年的苦楚与跌宕,都被老人用湘西山水的绿意和幽默,酿成了润而不伤的记忆水土。
黄永玉去年走了。
读完《朱雀城》以后,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太想说话,也不想再从头翻一遍。这本书慢慢渗进骨子里,你以为是散着的故事,后来才感觉到它压在心口上的分量。
想想那时候,黄永玉给自己定了人生最后一个出版任务:出完《无愁河的浪荡汉子》。人已经九十多岁了,不晓得写不写得完,写不完就可惜了,有什么办法?老头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一定是笑着的,他早就活成了无愁河真正的浪荡汉子。九十岁还能说出“文学排第一”的人,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沉。
世上再无“无愁河上的浪荡汉子”,可他的狗狗永远十二岁。
🔖全书金句摘录
“过了城墙,绿草坡一层又一层,由绿渐渐变成的灰蓝,跟云和天混在一起。多少多少代的孩子都爱上这里来坐,像候鸟一样。”
“天意怜幽草,君当恕醉人。”
“我的文学生涯就这幅德性,满世界去流浪。口袋里只要装着故乡,走到哪里都是好日子。”
“蓝师傅是朱雀城有名的厨师,他曾经为人办席,天气把东西热坏了,大家都说过得去,可是蓝师傅硬是补了一桌席:‘不补我会病!’”
“萧这个东西要从容,平实舒缓,最忌花巧;指头上要添点揉的工夫。我还是爱听你按风琴,对不懂的东西容易爱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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